有位終身不婚的女詩人說,婚姻是一個消極的選擇。女人選擇婚姻從此選擇了惰性的人生,走上了世俗的道路。婚禮前夜,是我們步入世俗之門最後的機會。和自己較較勁兒,掙紮一下很自然。
美國風俗結婚前的單身派對實在是明智之舉,一大群人起哄架秧子,容不得你有想法。出嫁前女人到底想什麼?要嫁的那個男人雖然叫新郎,但他屁股上有沒有胎記,高潮時會不會叫,你早就一清二楚。再加一起過過幾天小日子生活習性也了解了不少。對于舊式的新娘我們是羨慕和妒忌的,現在的新娘最擔憂的也許是明天去禮堂的路上會不會塞車?
結婚前夜,說好不見面、不打電話。天亮結婚,一夜天使,你會做什麼?
了卻一段舊感情?還是用這24小時開始一段新感情?
我們身邊不隻一個朋友,在這最後24小時,發生或者結束故事。
“起來接我吧,我在101國道XX入口!”
淩晨4點,被電話吵醒。
車壞在高速公路上,回不來了,李喬說得飄乎乎的。我的腦子驚悚片一樣鏡頭搖晃。李喬,天亮就要做新娘的人了,一人跑那麼偏僻的地方幹什麼去了?不會想死吧?女人結婚前抑郁得想自殺的不是沒有啊,看來沒死成,改主意了,讓我接她回來。不對,想死,在家多省事兒,方法也多,煤氣、割腕、吃藥、上吊、溺死在浴缸裡,跑那麼遠找死太費勁兒,再說也不是什麼山清水秀的地方啊。不是想逃婚吧?半路上後悔了?
李喬跑老遠是去找一個叫Z的男人。
沒有一個朋友見過這位冒充佐羅的Z先生,但他在李喬生活中卻折騰了七八年。
關于Z先生我們全是聽說。
Z先生美院學的是書籍裝幀,攝影有天分,早年得過美國人的大獎。和很多少年成名的藝術工作者(李喬對他的稱謂是藝術家)一樣,過着自命不凡的生活,現在的主業是畫畫,買主好像都是外國人。
李喬當年是以少女的情懷愛上Z先生的。Z先生有女人,李喬等。等的時候李喬也和别的男人約會,Z先生分手了,李喬也分手,周末就魂不守舍地等着Z先生的約會,接了電話,就燙睫毛,換丁字内褲。我們以為兩人戀愛了,可是沒多久,李喬又和别人在一起了,Z先生又有了女朋友。大家說這下好了,李喬可以踏踏實實過周末了,因為Z先生不是每個周末都電話她,沒電話的時候李喬傻老婆等漢子似的傻等着。大家看着不服氣,她還不讓人說Z先生的不是。分分合合幾個來回,李喬男朋友沒少處,但是都到不了談婚論嫁,Z先生地獄使者一樣勾着李喬的魂兒。這次李喬終于累了,客觀的說法應該是再不結婚就老 了,再加上對方的條件實在過了這村沒這店兒,李喬決定嫁了。
沒想到新婚前夜,她還去找他。
“我這次是專門來和他上床的。别那種眼神看我,我跟他以前沒上過床。有時候調情也動手動腳,但入不了正題。他是那種我不忍心上床的人,不對,是不敢上床。怕一上床,就不好意思在一起了。這女人真是的,結婚用腦子、上床用身體、愛情用心。太用心了,反倒覺得身體使不上勁兒。”李喬像說别人的事兒。
“你去找他,就是想用你的身體結束你的心?”
“我不想沒心沒肺地嫁人。不肯上床的男女關系不過就是想為愛情留條後路。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之所以放不下他,就是因為沒法兒給他定位,情人?朋友?這麼多年,我就一直在為進一步還是退一步糾纏不休。我不想結婚了、有孩子了,還惦着這麼一段兒沒劃句号的舊情兒。和他上床對我自己是個交待,我終于輕松了,他隻是曾經交往過的一個男人,沒什麼不同了。”
女人和男人的關系從心開始,心有時候會欺騙我們,隻有去除了全副武裝的肉搏戰才能讓深藏于心的某些東西露餡兒。
“别瞎琢磨了,開快點兒,天都亮了,肖楊的衣服扣子還沒釘呢,一會兒釘完了,你得幫我給他送去,讓他穿了來接我。”
肖楊是今天的新郎。身材出奇好,所以禮服要由服裝設計畢業的李喬親手做。
“你這不現上轎現紮耳朵眼嗎?幾個扣子,早幹嘛去了?”
“現在釘,一點兒也不晚。”李喬說得很幹脆。
沒有故事的人,無趣。帶着一肚子的故事走進結婚禮堂,無聊。所有逃婚事件中,最不可原諒的就是因為舊情難了。其惡劣程度和酒後駕車出了交通事故一樣。明知可能釀成悲劇,還要做。
過去不一定比現在好,好處是那時我們還年輕。沒得到的情人不一定比得到的美,美的是我們霧裡看花。
“昨天夜裡我給李喬打電話了,她不在家,手機也不開。我還以為今天婚禮要取消呢。知道嗎?我的一個朋友就是婚禮前一天晚上一個人去酒吧,不知怎麼就遇到一個男人,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就上了床,又不知怎麼這一下子就愛上了。婚禮取消了,新郎差點兒沒瘋了。”
伴娘一邊和伴郎眉來眼去,一邊小聲唠叨,她手裡的捧花換成了一隻紅色LV,跟着新人收紅包去了。
天亮結婚,該了斷的就在日出前做個了斷吧。釘扣子還是不釘?隻要你鐵定那是你的決定就一點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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