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有愛
文/積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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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以後,忽然發現他有很多小壞習慣,比如在卧室裡吸煙,穿着拖鞋上街,公衆場所不會小聲講話,這些細節離我理想中的時尚優雅的生活狀态相去甚遠,我憤憤地指責他庸俗。
他笑着反駁,你那樣一絲不苟的生活方式我還不敢恭維呢,看着都累。不化妝不能出門,不洗澡不能上床,我給你端了一杯水,你要說謝謝,弄得我像酒店大堂裡的服務生。為了保持淑女本色,你不下廚房不做飯,弄得我每天回家,以為走錯了門進了集體宿舍。
我從來不知道,在他的眼裡,這些都會成為我的缺點。化妝是對人的尊重,把自己打扮得妝容精緻有什麼錯?禮貌是父母從小對我進行規範教育的結果,而不下廚是因為工作性質決定的,與客戶周旋,與上司應酬,忙得像一隻一刻都不能停止的陀螺,身上除了淡雅的香水味,怎麼能弄得滿身的蔥花蒜末的味道?
這樣的争論,往往不會有什麼結果,常常以我宣布生氣而告終。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做得很辛苦,人前人後,努力維持着他的面子,維持着我的自尊。他怎麼會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他笑,說,你這個“做”字用得不好,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做出來的,“做”出來,就有“秀”的意味。
周末去公司加班,一份急等着用的文件被上司帶回家去了,于是開車去她家裡取文件,想不到會看到這位女上司最真實自然的一面。她在家附近的菜場買菜,她的老公把我領到她的面前時,她正伶牙俐齒地與賣菜的小販讨價還價,完全看不出她是一個職業的白領麗人。她把頭發随意地挽在腦後,有一些蓬亂,穿着随意的棉布長裙,赤着腳,手裡提着一個籃子,籃子裡盛着一把碧綠的芹菜,與她在公司裡的女強人形象判若兩人。
我愣住,原來女人也可以這樣做,分得清家與公司的區别,懂得在家與單位之間的角色轉換。
我像一夜之間開了竅,日子真的不必過得那樣刻意和呆闆,尤其是在家裡,早晨起來,何不穿着居家的衣服和拖鞋,下樓買一份早點回來,和他頭抵着頭,吃得不亦樂乎。努力了一段時間,終于把角色調換過來,女強人也好,優雅與完美也好,都留着去公司裡做,在家裡,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主婦,偶爾犯錯,偶爾耍賴,偶爾也和他開開玩笑,比如現在,他抱着我說,在家裡不做女強人,在床上咱可以做。我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警告他,再敢胡說就收拾他。
愛和生活瑣事糾纏在一起,本來就是庸俗的事。把做秀一樣的生活徹底打碎,回歸生活的真實和本色,過平常生活,享快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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