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是小美的初戀,那一年,小美16歲。
至今小美仍記得第一眼看見青的情景,在四月的陽光裡,那個挂着慵懶的笑容似乎對全世界都不在乎的男孩子出現在小美的面前,眼中卻閃爍着一種似曾相識的光芒。就是憑着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小美固執的認為一定是有什麼事是會在他們兩人之間發生的,這一念的堅持,竟然七年。
青的周圍,總是有很多的女孩子,而小美,隻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個。他們并不是戀人,青隻是一個知道小美在喜歡着他的小美的朋友。同一個圈子的人都知道小美的心意,總是會有意無意的把兩人安排在一起,有時一同出去,青也會送她回家。這時的青,并沒有固定的女友,于是她也就漸漸的甘于這樣平心靜氣的相處,偶爾也會有淡淡的快樂。她原不是一個消極的女孩子,隻是怕跟的太緊他反而想逃,太害怕失去反而沒有了探詢的勇氣。隻是每年一到四月,小美的心裡就開始不平靜,到相識的那個日子,她就會極認真的穿上十六歲時的那件衣服,一衣一衫的開始裝扮自己,在午後去走十六歲時走過的那條路,去看陽光是否同十六歲那年一樣的美麗得眩目,是否一樣有微醺的風。城總歸還是城,未變半分,路上的點點滴滴,總能引出她會心的微笑,有時走着走着,她便開始覺得恍惚,似乎在那個街道的拐角,仍是那個立在那裡,笑得如四月陽光一樣燦爛的男孩子;似乎在那條小巷裡,仍是一大群男孩女孩嘻嘻哈哈結伴而行的身影。時光如水,這樣的日子,一晃就過了三年。
高三那年的暑假,小美收到了她盼望已久的禮物:大學錄取通知書,而青留在了家鄉。那段時間,他們常常在一起玩。一天去爬山,遇到陣雨,青突然牽着她的手往山下跑。耳邊有風掠過,涼涼的雨兜頭蓋臉的打過來,腳底的小路滿是泥濘,有細細的茅草劃過腳面留下碎碎的紅印,小美的心中,卻滿溢的都是快樂,多希望青就這樣牽着他的手,陪她走完一生的路。可是小美要去的那個城市,遠在千裡之外。想到這裡,小美側過臉,看着那個第一次牽她手的男孩子,心裡突然有一陣尖銳的刺痛,似乎有一根針,深深的插在了裡面。那是怎樣一次悲喜交織的分别呢,小小的心裡,滿是考上大學的喜悅、對那個千裡之外城市的熱望,可是又是那樣的不舍,不舍得生活了18年的小城,不舍得那個她深深愛着的男孩子。
學校的生活,簡單而又熱鬧,封閉但又單純,小美很快喜歡上了這裡,隻是心中牽扯着湧來的,是絲絲縷縷的記憶,是一刻也不能停歇的思念。小美很認真的給青寫信,絮絮叨叨的說一些學校的事情,青沒有消息來,可給他寫信成了小美的一種習慣。在她心裡,從青那天牽住了她的手,她就覺得已經是他的女友了,雖然,他從沒有說過什麼。每次放假,小美都是宿舍裡最積極回家的那個,她是那麼急切的想要回到那個有着陽光般笑容的男孩身邊,做那個跟在青後面費盡心神的捕捉着他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一絲一縷也不放過然後反複揣測的女孩子,可是青,總是忽冷忽熱得讓她不明白。有時對她象是對待手心裡的寶貝,有時卻好象看不到她的存在。小美很迷惘,不知道自己應該再為這段感情做些什麼,似乎兩人之間真的有什麼,但仔細想想,好象又什麼都沒有,就象初初相見時,小美曾經很努力的去捕捉他眼中那似曾相識的光卻終究隻是徒勞。小美的心,在周而複始的希望與失望之中慢慢的由柔軟變得僵硬,但她仍對自己說:隻要有一點點的表示,或是一絲半點的承諾,她都會回來,用所有的溫柔去守侯在他的幸福之外。十六歲的光陰如青鳥冥冥,可是那段初戀,仍然刻骨銘心。
終于還是走到畢業這一天,青依舊沉默,小美在青的沉默中流着淚放開了手,留在了上學的這座城市。一個人的日子,小美也過得很好,隻是在異鄉的靜夜裡,她常常想起他來。好象是很奇怪的,除了那張青的照片,似乎并沒有什麼可以證明曾經發生過的那段感情了,現在的青,遠在千裡之外并且全無音信。可是為什麼小美卻常常想起他來,那麼遙遠,可是那麼清晰,伴着那絲令她那麼熟悉的隐隐的刺痛,她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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