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訪人資料:小霞,女,24歲,學機械的大專生,河北省人。
小霞告訴我她不是天津人,“你知道一個人隻身在外地的感受嗎?”她在電話裡這樣問我。很奇怪,僅僅就是因為這麼一句話,我對她說,你來吧。
乍眼看上去,小霞和走在街上的其他女孩子沒有什麼不同。但是仔細觀察,你會發現她身上有一些不屬于這個城市的痕迹,一種漂泊的痕迹。此刻,她穿着一身簡單的休閑裝,很質樸,也很敏感地站在我的面前。
最初到天津,是因為上學
我是1996年考到天津的,盡管是走讀生,卻也着實讓我高興了一陣兒。其實,我不是一個天資很好的學生,周圍許多人都認為我根本考不上大學,可是我爸不,不知為什麼他對我特有信心。後來到了高三的下半學期,我的學習突然一下子好了,還考上了天津的一所大學,就這一點來說,我心裡真的挺感激我爸的。
1997年,我回家去過20歲生日。媽媽給我準備了一大桌吃的,當時我特别高興,怎麼說呢,挺幸福的。晚上我就對我媽說了,我說媽,我特别羨慕你和爸爸,你看你們感情多好,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美滿的夫妻。
你猜我媽怎麼說?她說孩子,有些事你不知道,其實你爸在外面一直有女人……
你可以想像我當時的感受,我記得那天爸爸為了給我過生日,一直忙裡忙外地準備,還送我一大堆的禮物,可是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我引以為榮的爸爸原來是一個對婚姻不忠的男人。
那是第一次,我不理睬他,他一直是我的偶像,可是此時此刻,這個偶像已經倒塌了,我帶着極大的失望回到了天津。
回到天津以後,我發現自己一直都很幼稚,于是我想接觸社會,就在同學的勸說下,去做傳銷。
原本隻是想在課餘之外幹的,可是後來竟然有些走火入魔了,什麼也不想幹,書也念不下去了,滿腦袋的空想。
每天晚上,我們一大群人圍坐在一起,互相打氣,交流各種傳銷經驗,做着發财夢。
直到有一天,我所付諸精力、付諸熱情的所謂事業大大影響了我的學業,一學期下來,竟然幾門考試不及格,我才幡然醒悟。
可是為時已晚,我留級了,盡管此時我已經知道努力,這個教訓卻吃定了。
無可避免的,爸爸知道了這件事,卻什麼也沒說,媽媽說,他認為這件事責任在他。
隻要走出來的人,再想回去很難
畢業以後,要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找工作。可是因為留級的陰影,我覺得每一次面試對我都像是過關一樣,人家随随便便問一句,小姐,你的大專怎麼上了4年?都會讓我無地自容。
我不知道阿萊你有沒有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裡呆過,我指的是一個人,那種感覺真不是滋味。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臉孔,總是給我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我每天在這個城市裡走來走去,所有的人都與我無關,有時甚至覺得,連自己都是虛的,空的。
其實我的朋友也挺多的,偶爾大家也一起聚一聚,可是朋友畢竟隻是朋友,他代替不了家的感覺。
記得以前在父母身邊的時候,總想着哪天離開家多好,現在真的出來了,才知道家才是我的根。
人有時候挺怪的,如果現在你真讓我回去,我還真挺猶豫的,我們這些外地女孩偶爾湊在一起也談這個事,大家都說既出來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注定一生都是一顆流浪的心。
真的,不是我危言聳聽,一個人在外面呆久了,肯定想家,可是要真回去,還真不适應了,好像家也不是自己的了,又戀着外面的生活,有一首歌裡唱到“離家的人一生漂泊”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我處在這樣一種似是而非的邊緣狀态,骨子裡并不想完全融入這個城市的生活,打上它的烙印。
我很固執,并甘于這種遊離狀态,混迹于人群之中,我變得敏感,更不想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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