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稍微用力,攫進了我手臂上的肌肉,我稍稍加快速度, 她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 如電視慢鏡裡慢慢開放的花朵—其實她整個人就是一朵花, 一朵脆弱、易碎的小白花。我閉上眼,看見花落滿地的畫面, 那是令人傷感,甚至絕望的畫面,如果知道這花明年不會再開的話。
此刻躺在我身體底下的,是一名脖子以下完全癱瘓的女子。他們送她到醫院時我真的吃了一驚, 作為一名實習醫生,我不會為了急診室的倉皇忙亂而驚吓,更不怕見病人流血扭曲的肢體,而是她實在太美了!美得不太像這個世間的女子。
雪白的肌膚,讓人懷疑她身上永遠是冰點;姣好的容貌, 讓人偏心的認為不該是她進醫院;更奇特的是那種神秘的氣質,好像從來不食人間煙火似的, 我起先還懷疑有人惡作劇,送了蠟像館裡極其逼真傳神的一個塑像進來。
然而離塑像也不遠了,重大車禍,她的小Corsa成了一堆廢鐵,而她因頸椎嚴重受損,脖子以下完全,很可能永遠不會動了,我在她的病曆卡上看到 :一九八 ○年生,還未滿三十歲,上天就剝奪了她這一生歡笑奔躍的權利。
我躲在休息室裡練了幾百遍,“對不起,我們己經盡力了。”
“令媛在相當一段的長時間内,可能行動不是很方便。”
“也不一定沒有希望複原,這……很難講。”
确實很難講,尤其在我發現她根本沒有家屬之後。
雖然早就知道有“孤兒”這個名字,我還是很難相信一個人在世上會什麼親人也沒有,難道這就是她這麼“冷”的原因。“告訴我實話。”“一個字也不要騙我。”“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動了?”
果然冷得可以,簡直就像審訊犯人的盤問我,我壓抑着微 微的愠怒照實回答, 連一些安慰的場面話也不說,“當然可以做複健,但希望不大,像那個超人李維什麼的,最好就是那樣而己了”我扶扶靠在牆邊,另一名病患用的輪椅,她别過頭去,緊咬着下唇 ,雪白的臉上泛出微微的青色,看得我心中又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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