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總姓舒,四十多歲。許是戴了副黑框眼鏡的緣故,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一些。舒總的嚴厲是出了名的,一雙犀利的眼睛總是能發現許多工作中的纰漏,批評起人來也亳不留情,令下屬非常敬畏。就連日常與員工談心也是一闆一眼的。同事們私下裡議論他太古闆,估計生活中也是不解風情。她更是懼怕這個領導,然而老天卻跟她開了一個玩笑:她被舒總點名派到了總經理辦公室,職務定為行政助理。
剛畢業的她,就找到一份好的工作,人事處王主任熱情接待了她。王主任氣質不凡,談吐也不凡,詳細向她介紹了公司的企業文化及近中遠期發展規劃,聽得她心潮澎湃,更堅定了她要好好幹,做出一番成績的決心。妥善安置好了後,她在興奮中等待着正式上班的那一刻。
企劃部裡有四個人,三男一女。男同事對她的到來表示了歡迎,唯獨那個女的不冷不熱的。可能是老員工耍老資格吧,慢慢熟悉了就好了。她心想,也就沒介意。但一段時間過後發現并非是自己想的那樣,碰面時自己主動笑臉相迎,人家卻像沒看見一樣擦身而過,那種熱臉貼上冷屁股的感覺讓她很受傷,心想憑啥呀,自己也是重點大學出來的天子嬌子,工作了卻要看她臉子?

打電話和媽媽訴委屈,媽媽勸她不要太往心裡去,剛進一個新單位,老員工總要欺生的,不管别人怎麼對你,你一如既往地真誠對别人,相信真心總能收獲真心的。她把這番話記在了心頭。
一個多月後,公司開了一次全體大會。準備再開一家分公司,工作人員主要從總部抽調。在念抽調名單時,她聽到了最後一個是自己。剛來就要被調走了,她有些不解。但一想,能把自己抽去作為新公司的第一批創業者,或許是公司對自己的認同。總部還派了一個老總駐進新公司,負責前期的創建工作。就這樣,屁股還沒坐熱,就卷了鋪蓋去了另一個城市。
她細心地料理着辦公室的一些事務,不敢有一絲懈怠。有空就看一些秘書學類的書籍,琢磨着怎麼樣把工作做得更好,以防領導批評。但舒總對她的工作似乎還比較滿意,沒說過她做的不到的地方,這讓她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了些。舒總心情好時偶爾還會帶着一絲笑容和她聊些工作之外的話題,讓她驚喜異常,也倍受鼓舞。
很快到了端午節。公司所有員工家都在外地,包括舒總,都不能和家人團聚。下班後舒總公布了一個好消息:晚上他請客,到飯店吃飯。大家都很高興,處理完手頭工作後一起興沖沖到了飯店,或許是無意識的,她和舒總坐在了一起。
席間舒總要求衆人舉杯,慶祝大家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節日。她不勝酒力,就推脫。哪知舒總不饒,一定要她喝下去。旁邊同事不停地沖她使眼色,言下之意老總勸酒你竟然都不給面子?
她領悟了,一仰脖子把滿滿一杯一飲而盡,這時大家都連聲叫好,舒總更是高興地鼓起掌來,連聲誇贊她爽快,有男兒豪情。接下來是行酒令,大家想出各種辦法想把舒總灌醉,但他常處酒場,深谙其中之道,總是巧妙地逃脫大家的圍追堵截。
可憐她初涉酒局,不懂得應酬技巧,連連輸酒,在舒總“一幹而盡”的命令下前後喝了六杯。之後就覺腹中翻江倒海,頭暈的無法站立,眼前的景物也蒙胧起來,眼皮重得擡不動,便靠在椅子上昏睡了過去……
在難受中醒來,她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宿舍的床上,而眼前卻天旋地轉,頭痛欲裂。腹中像是發酵了一番,剛想張口說話隻覺一股熱乎乎的東西湧了上來,一起身就吐了滿地。吐完以後胃裡還是火燒一樣難受,她強忍着頭痛泡了一杯茶,虛脫了一樣靠在床頭。
這時一個同事進來了,幫她打掃了穢物,她抱以感激的一笑。同事告訴她,昨晚她喝多了,又哭又笑,是舒總付了錢讓他們打的把她送回來的,并再三叮囑要給她弄些東西醒酒照顧好她。想着昨晚在那麼多人面前出醜,她隻覺得不好意思極了,那個樣子肯定非常狼狽,明天上班後同事不知道會怎麼打趣自己呢。
休息一夜後好多了,隻是眼圈還有些黑,她特意化了淡妝去了公司。舒總已經在辦公室了,看到她後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臉上綻開了笑容。
她一看,心想完了,肯定是要取笑我了,就嘟起嘴巴準備聽他描述昨晚的糗事。哪知舒總一個字也沒提,卻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原來我們家××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她心如擂鼓,一是舒總竟然稱呼自己小名,二是他說出這麼親切的家常話語,讓她一陣恍惚,不禁想起小時候爸爸經常摸着她的頭也這樣說她,立即紅了臉,低下頭來。舒總愉快地吩咐了她今天的工作内容,她同樣愉快地接受了。從那天起,她不再怕舒總,而且油然産生了一種親切的好感,像女兒對父親般的。
新公司運轉非常順利,半年多時間就穩定下來了。各部門也都配備齊全,舒總要調回總部了,這邊将由另一個分公司的老總接任。同事們都很開心,她卻覺得怅然,她已習慣了舒總的領導,新老總過來後會喜歡她認同她的工作嗎?交接儀式上舒總當着衆人的面第一次表揚了她,新老總也向她投以贊許的目光,她内心一陣感激,舒總把她的顧慮一下子就打消了。
幾個月後的一天行政人員回總部開會,她又看到了舒總。見到老領導她很興奮,倍感親切。舒總也很開心,中午還和她一起吃了飯。聊天之中舒總突然問她,願意調回總部來嗎?她一陣驚訝,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她認為調動不是自己決定的,公司把你放哪你就應該在哪待着。舒總說,總部這個助理用着沒有她順手,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回來工作。她一聽欣喜若狂,她當然願意,這樣離家就近多了。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舒總笑着讓她等好消息,說很快就能批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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