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直面艾滋病
“你最近在寫什麼題呀?”“關于艾滋病的。”“什麼?怎麼寫這個呀?”
有一回記者從某機構拿來一疊關于艾滋病的宣傳材料分發給辦公室的同事,結果大家都笑說:“怎麼發這個呀?”
你看,人們一談艾滋病,就好像艾滋病會和你“沾光”似的。
一位長期從事艾滋病宣傳工作的同志說,你們媒體一定要向社會呼籲,艾滋病離每個人都不遠。是的,艾滋病就在每個人的身邊。我們該考慮的是,現在和将來我們該如何面對艾滋病。
可怕的數字
截止1999年底,全球存活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及艾滋病病人已達3360萬,兒童占10%,而90%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及艾滋病病人集中在發展中國家。現在全球已有1630萬人死于艾滋病,兒童占22.1%。非洲是艾滋病流行最嚴重的地區,亞洲卻是艾滋病病毒感染率上升最快的地區。印度是世界上感染艾滋病病毒人數最多的國家,目前已超過400萬。截止到1999年6月底,我國共報告艾滋病病毒感染者13913例,其中艾滋病病人451例,死亡237例。中國大陸的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都已發現了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國内專家認為(或者說廣泛流行期),1999年底實際感染人數累計已達50萬,如果現有控制艾滋病能力得不到明顯加強,年底我國艾滋病實際感染人數就有可能超過100萬。
有一則笑話
有一則笑話在某一段時間曾十分流行:“外國有一種叫什麼愛的病,你一定注意别得上。如果你得上了,你媳婦就會得上,你媳婦得了,我就會得上,我得了,你爹就會得上,你爹得了,全村人就都會得上。”這則笑話中指的病就是艾滋病。之所以是笑話,就是因為艾滋病傳播速度真的很快,但并不是這麼容易、這麼随便什麼人都可以傳染,人們對它的認識有明顯的偏差。
什麼是艾滋病呢?它的全稱叫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症,是一種由免疫缺陷病毒感染引起的傳染病。它的英文縮寫為AIDS。這種病有三層含義,它不是遺傳,而是後天在一定條件下獲得的;二,本病患者免疫系統嚴重被損成為缺陷;三,患病者的多個系統受到損害,機體出現幾種疾病的綜合症狀和病理征象。
艾滋病患者主要是青壯年,死亡率很高,給人類帶來了一系列社會、醫學、道德、法律問題。可怕的是,目前還沒有根治這種病的辦法。
笑話中的老太太隻知道艾滋病是從國外傳進來的,知道這種病的傳染率很高,但究竟通過什麼途徑傳染,她就知之甚少了。目前,艾滋病傳染主要有四種途徑,如同性戀、異性戀性交、口交、接吻(口腔粘膜破損或潰爛時)傳播;二是血液傳播,如輸血傳播、血液制品傳播、靜脈吸毒傳播等;三是母嬰傳播,分娩、哺乳時傳播;四是醫源性傳播,如人工授精傳播、器官移植傳播、醫院傳播(醫務人員本身攜帶病毒)等。而一般生活中握手、擁抱、吃飯、遊泳、咳嗽、蚊蟲叮咬及共用電話、共用廁所等都不會被傳染。
其實,了解艾滋病傳染及預防的途徑很多,在一些公共場所如火車站、汽車站、大型商場等地方,都能見到有關部門公布的有關艾滋病疫情及防止傳染小常識的宣傳畫及文字,遺憾的是很少有人靠近這些宣傳品去觀看。另外,現在有很多介紹關于艾滋病的小冊子和宣傳品,有的是免費發放,再就是報刊雜志、廣播電視的專題報道等等。
淫、毒實可惡
在我國,艾滋病傳播的主要途徑是靜脈注射毒品,通過這一途徑傳染上艾滋病的人數占全國所有感染上艾滋病人數的60%以上。其次是性傳播、血制品傳播、母嬰傳播等。當前的情形是艾滋病在吸毒者人群中傳播迅猛,性病病人與暗娼中的艾滋病病毒感染上升較快。也正是這些吸毒、賣淫人群,通過性的方式,将艾滋病感染者從高危人群引向一般人群,即一方感染艾滋病病毒後通過夫妻性生活傳染給另一方,婦女則通過懷孕、哺乳造成母嬰傳染。由于吸毒者早已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而賣淫嫖娼者還得不到有效的懲治,我們是否要把眼光轉向賣淫嫖娼這一特殊的人群呢?
現在,一些賓館、酒店、飯館、茶座、美容美發和桑拿按摩等服務業,都設有包廂包房,老闆暗中容納賣淫嫖娼,從中創收“經濟效益”。一般娛樂行業和休閑中心及五花八門的夜總會、歌舞廳、卡拉OK廳、KTV包房和室内遊泳場等,也都有包房提供色情陪侍和淫亂活動,成為性病艾滋病病毒傳播的溫床。
據一份材料表明,某地對18名賣淫女進行的一次檢查中發現有16人染上了各種性病。在上海被調查的賣淫女中有68.2%的人表示,假設自己感染上艾滋病病毒,不會将實情告訴他人;有9.1%的
人表示,感染艾滋病後會繼續賣淫;有13.6%的人表示,自己會把艾滋病有意傳給他人,他們說反正自己已經這樣了,不如多死幾個。
在重慶一條巷子有數十家卡拉OK廳一座一座地緊挨着,不遠處的小院壩内,“鐘點情人”小姐雲集在一起,供客人挑選,老闆以“新來的女大學生”作為“全新的鐘點情人”向客人招攬生意。某市有一家頗顯富麗堂皇的酒樓,酒樓一角近百平方米的大廳用特制玻璃裝飾而成,裡面有40多名20多歲上下的小姐,她們無法看見外面的“世界”,而外面的“客人”卻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見裡面小姐的姿色,随意挑選,當地戲稱為“隔窗點殺美人魚”。
有小姐就有嫖客。在一座僅有51平方公裡面積的小鎮上,有大小飯店100多家,茶莊近百家,卡拉OK廳、歌廳60多家,美容美發廳及美容院按摩院數百家。每到周末,衆多“小姐”紛紛亮相街頭,各地嫖客乘坐各種牌照的小轎車蜂擁而來,有上海的、湖州的、嘉興的、杭州的,也有北京的等等。據上海對買淫者的一份調查顯示,有69.5%的人是私營老闆及個體戶,其次是企業幹部、國家幹部和外國人,再次是一般工人、供銷采購人員、司機、港台投資者和無業人員。在武漢的調查中,買淫者中,業務員和老闆占到82%,年齡以20歲至40歲為多。
在一些色情場所,淫亂情形已到令人作嘔的地步,有在卡拉OK廳群淫的,有在“浴池裡”亂交的等等。這些淫穢的行為為性病、艾滋病的快速傳染提供了極好的機會。
政府對這些淫亂活動早有禁令,可就是禁而不止。這裡面的原因除了嫖客不自愛之外,其他人則都是為利而來。據一位從業老闆說,現在的娛樂場所如果沒有色情,就沒有客人,或很少有客人,就連吃飯的地方也是有小姐就有生意。小姐隻要肯賣身,每月的收入高的可達萬元,少的也在千元之上。由于“娼盛”能帶來所謂的“繁榮”,有的地方出現了“打擊不力”的情形,使得黃色沉渣泛濫。
歧視與關懷
那還是1995年的時候,記者編了一篇有關艾滋病的來稿,講的是南方某大學有一名優秀大學生,在實習期間被外商借用,有機會去了泰國,不幸的是回國時他已染上艾滋病病毒。由于醫院将此消息告知他的學校,學校又據此開除了他的學籍,并辭退了他在學校工作的父親。他染上艾滋病的消息在社會上很快擴散了,他一家人都擡不起頭,家庭經濟一時陷入絕境。不得已,他隻好隐姓換名到了一個小鎮,租一間小屋做服裝買賣,後與一個做同樣生意的東北女青年同居,他怕失去愛情,隐瞞了自己的病情,女青年很快染上了艾滋病病毒。這篇來稿呼籲為艾滋病病人保密,呼籲社會不要歧視艾滋病病人。
1999年4月20日,衛生部經國務院批準,發布了《關于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的管理意見》,《意見》對管理原則、方式、措施都作了具體的規定,特别提到對艾滋病“嚴格保密制度,保障個人合法權益,履行社會義務和責任,反對歧視”。這個《意見》對維護艾滋病病人的合法權益而言,真是一場及時雨。
艾滋病的傳染性和目前的不可根治性,使得人們對它恐懼萬分。艾滋病的傳染途徑與吸毒和性有關,更使得人們對病人産生了歧視心
理。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在有的地方成了不恥于人類的“狗屎堆”。
其實,艾滋病也不是那麼可怕。在雲南某艾滋病感染村,由于人們能夠以平常心平等地對待艾滋病病人,情況真的令人感到寬慰。這個村因吸毒人數多,因此而感染艾滋病的人也多,被人們稱為艾滋病感染村,受到國際組織的關注和資助。在這個村裡,人們對艾滋病的認識程度普遍很高,都知道艾滋病是怎麼一回事,而這些病毒感染者和患者普遍能配合醫生積極戒毒和接受治療,他們中有人去世時,全村人都去送葬。病人沒有産生報複社會的想法,他們和自己的配偶過性生活時,都能主動采取措施,在日常生活中盡可能地為親人們服務。這個村沒有新的人感染上艾滋病病毒。
歧視與關懷是以上提到的兩個事件的不同結果,它告訴人們,對艾滋病加強管理已變得十分必要。管理好才能控制住,如果任由現有的50多萬感染者随心情好壞而有意無意地傳播病毒,到2010年我國的艾滋病病人可能達到一千萬,其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管理的出路
如果說至去年底我國已有50多萬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病人,這些人就是流動的傳染源的話,那麼要管理好這50多萬個源頭而不感染新的人也确實是件不容易的事。
我國目前已初步形成政府重視、多部門合作、全社會參與管理艾滋病的局面。國務院及19個省(市)建立了艾滋病性病協調會議制度;國務院下發了《中國預防與控制艾滋病中長期規劃(1998-2010年)》;九部委制定了《預防艾滋病性病宣傳教育原則》;公安、司法部門在戒毒、勞教場所開展了艾滋病宣傳教育試點;22個省在11種高危人群中設立600多個幹預試點,重點是服務小姐、性病病人和吸毒人群;我國對血液管理力度增加,嚴格貫徹《獻血法》,血液安全得到基本保證。
盡管如此,我國對艾滋病的管理和控制還是不十分理想,重要的還是要有錢,要設立專門的部門和人員,管理者需要工資,跟蹤監測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宣傳教育也要花費大量錢财……
你一定知道,在有的國家是設有“紅燈區”的,那是專門為賣淫嫖娼者提供的場所,那些妓院都是公開的,妓女也受某些部門直接管理。在有的經濟發達的國家,還有定期對妓女體檢和發放避孕套的做法,還有為吸毒者免費提供針具的做法,這樣做,确實減少了性病和艾滋病的傳播和流行。但這些做法之于我國,且不說法律道德上如何評判,單就經濟實力而言,我們有沒有必要花錢為這些賣淫吸毒人員免費服務就是一個頗引人争議的問題。
上文提到的雲南某艾滋病感染村是一個管理較成功的例子,但它的花費也是較昂貴的,村子裡有專門的醫務所,有免費的戒毒治療和對艾滋病控制治療,還有專門人員宣傳艾滋病的有關知識。艾滋病人雖然沒有被保密,但沒有人歧視他們,他們與正常人一樣工作和學習,有的還當了村幹部。這個村的管理經費是國際組織的援助。把這個村的管理經驗全面推廣顯然還不現實。
也許,還有一條有效的管理之路,那就是全民管理,動員大家都來關心、了解艾滋病,加強自我防範能力,同時極力消除對艾滋病的歧視心理和行為。如果大家對待艾滋病病人能像對待一般的傳染病人如肝炎、肺炎、腥紅熱等病人一樣,既知道如何避免傳染,又知道如何護理,艾滋病的管理就達到了事半功倍的目的。了解再了解瞧,著名歌星費翔來到了一所醫院,他在擁抱艾滋病患者,并與他們臉貼臉;艾滋病患者的床頭擺放着人們送來的鮮花。這段新聞錄相的情景使人很感動,也使人了解到艾滋病患者并不是不能接觸的。
家裡有了艾滋病病人是很傷心悲哀的事,而親情會使這種傷痛減到最低限度,這種親情能否擴展到社會,讓所有艾滋病病人都感到一種關懷呢?
家裡有人傳染上了艾滋病,家裡人也會因此而對艾滋病懂得更多和更全面,他們中再次感染上艾滋病的可能性就幾乎等于零。這一點再次告訴人們“知己知彼”的重要性,就是說,你要想不得艾滋病你就要知道艾滋病、了解艾滋病。
隻要你遠離毒品,遠離不正常的性生活,慎用血制品等等,就有可能也遠離了艾滋病。但是别忘了,艾滋病是後天獲得性疾病,隻要你稍不小心,比如偶爾借人家的注射器注射一次毒品,性生活不檢點又不願使用避孕套等,也許就這一次偶然,艾滋病就有可能趁虛而入了。
在艾滋病可能暴發性流行的時刻,我們每個人都要關注和了解艾滋病、懂得艾滋病,小心地管理好我們自己,這就是我們今天面對艾滋病時所應有的态度,這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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