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無痛分娩”這個詞自打出現至今已有一年多了,這段時間裡這個詞在媒體上頻頻亮相。那麼,它現在發展的情況又如何呢 記者興沖沖地直奔北京婦産醫院産科。
産科沒有記者想象得那麼忙碌,但是副主任醫師王琪大夫卻告訴記者,這隻是暫時的甯靜,事實上今天從一大早起門診大廳裡就擠滿了人,而此時隔壁的産房裡還有一個産婦即将臨産。王大夫一邊忙碌地接着電話,一邊簡潔地介紹起了一個記者感到陌生的名詞“産時服務新模式”。初時記者有點摸不着頭腦,但很快便恍然大悟了。
遲到的權力
近年來世界衛生組織提出産時服務新模式,這其中就有一條“每位産婦和嬰兒享有無痛分娩的權力”。于是,“無痛分娩”這種早在20年前國外就已成熟了的産時服務在一年多以前開始在中國實行。這份遲到的權力意味着什麼 王大夫用一件有趣的事例作了解釋:過去産婦在産程中喊痛,醫護人員多半會見怪不怪地回敬一句“生孩子哪有不痛的”,但現在,這種話不僅不能再說,還得趕緊想辦法為産婦止痛。
有意思的是,在分娩過程中用何種鎮痛方法,這已經不能由醫護人員一方決定了。它是建立在産婦及其家屬知情選擇的基礎上,醫護人員必須向産婦說明各種鎮痛方法的鎮痛原理、效果、可能産生的副作用,以便讓産婦根據自身的情況和經濟水平來選擇。
以人為本
在産時服務新模式裡還有這樣一個要求:将過去的機械醫學轉變為以人為本。何為以人為本 在這裡顧名思義就是說要以産婦的需求為根本,急産婦之所急,想産婦之所想。這個要求提出很容易,但做起來就頗費心機了。
王琪大夫告訴記者,由于國内不具備家庭分娩的條件,所以為了降低孕産婦死亡率,國家要求産婦必須到醫院生産。但是,由于長期以來的習慣作法,當産婦分娩時,醫護人員給産婦要麼做會陰側切,要麼就做剖腹産,一度使得有了适應症才能采用的會陰側切竟成了常規手術。此外,還有一些如肛查、會陰刮毛、産前隻能輸液不能進食等醫療措施的規定,也大多沒有考慮到産婦自身的感受,令産婦感覺很不舒服。這些都使得孕産婦死亡率雖然有效降低了,但以産科為主的醫療糾紛卻增多了。為此,北京婦産醫院積極着手改善這些措施。經過一年多的努力,首先将會陰側切率降了下來,從90%降到了40%,這使得病人住院時間縮短,花費減少,會陰痛苦少,并且也減少了生産對夫妻生活的影響。其次,便是通過開展各種鎮痛方法,使得剖腹産率也有下降趨勢,許多由于怕痛而想要剖腹産的産婦因此而願意嘗試自然分娩。
在“家”生孩子
正聊着,隻見幾名大夫和護士走進了對面的手術室,原來,隔壁的産婦快生了。王大夫告訴記者,産婦的丈夫今天陪産。看到記者好奇的樣子,在征得産婦和其丈夫的同意後,王大夫給記者穿上了一次性手術衣,将記者領進了手術室。
一進門,記者馬上注意到這間手術室和往常見過的手術室不同,隻見色彩柔和的牆上挂着大幅的寶寶照片,窗台上還放了一台錄音機(後來知道這是為了讓産婦精神放松,專門用來給産婦放音樂聽的),桌上放了一壺茶,是給産婦補充水份的(後來得知這也是新的措施,原先産婦在分娩時是不許喝水的),産婦的丈夫穿着一身家常服站在一邊,深情款款地為妻子擦着額上的汗水。此情此景,哪裡還像白刃森森的手術室,倒像是一間溫馨的居室。産婦此時有宮縮,但還沒到分娩的時間,于是記者趕快和房間裡那位唯一的男士聊了幾句,“你是怎麼想到來陪産的 ”“我覺得生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事,陪産對每一個丈夫來說都應該是很正常的事。”“緊張嗎 ”“說實話,不可能不緊張。”“害怕嗎 ”當問這個問題時,記者和這位男士都不約而同看了一眼換下來的染有血迹的床單,做丈夫的沒有正面回答,隻是說:“她太辛苦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的。”
為了不影響醫護人員的工作,記者退了出來。王大夫告訴記者,在人文關懷方面,醫院除了在手術室和産房的布置上力圖給産婦家的感覺外,還加強了對産婦的監護。比如說在産程中鼓勵産婦用各種姿勢,或坐、或跪、或蹲,總之産婦怎樣覺得舒服就怎樣來,這樣可以使産婦加快産程,減少痛苦,為此醫院專門買了可調整産婦姿式的産床。據說,一張床就值18萬元。
至于陪産人員的态度要求更嚴格了。當産婦緊張時,醫生要說些輕松的話讓她放松;當産婦感覺疼痛時,醫生要說些鼓勵的話給她勇氣;當産婦出現分娩困難而不得不剖腹産時,醫生還要耐心細緻地将原因詳細說明,這時的醫護人員不僅僅是醫護人員,更是産婦的朋友。
采訪結束時,記者看到辦公室的桌上放着厚厚的值班記錄,随手一翻盡是感激之辭。其中一位方先生的留言仿佛恰是為記者此次的采訪作的總結,同時也是為北京婦産醫院的工作作了評價。那段話這樣寫道:“醫者父母心,在我心中這應該最能體現我們醫護人員的人文素質及精神境界。她們的服務态度和工作熱情,對産婦及陪護家屬産生了極大的安全感和信任感,我們喜歡這樣的親密态度,此時此刻将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回憶。”(本報記者江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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