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小麗(化名),女,23歲,汽車修理
我喜歡上了傑,卻不知如何表達
我的家在徐州郊區,我上面有一個哥哥。我的父母都是精明能幹之人,他們除了種好地之外,還從事着很多的副業,以至我們家在村裡是數得着的富裕戶。而我作為寶貝疙瘩女兒,受到的嬌寵可想而知。雖然生在農村,但從小到大,我從未做過農活,每天除了上學,便是盡情玩耍,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隻是父母與哥哥的寵溺,讓我的性格中有着太多的任性,甚至是驕縱的成分。
或許從不知愁為何物,我的性格比較開朗,做事情有着男孩子般的大大咧咧。從小到大,我喜歡混迹于男孩子之中,打彈子、抽陀螺,上樹捉鳥、下河摸蝦,頑皮程度絕不亞于男孩子,而父母和鄉鄰們也認可了我這種野小子作派。在大家眼裡,我是那種粗線條的女孩子,極少有女孩子的溫柔與纖細。然而,我終要長大,而命運賦予我的女兒身,注定會給我一番屬于女人的愛恨情愁。
初二那年,我喜歡上了同班一個叫傑的男孩子。我和傑一直以哥們相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對他的感情發生了悄然的變化。我每天總是特别想見到他,而每每看到他時,我的心總是怦怦地跳個不停,夜深人靜之時,我的腦子裡全是白天和他在一起的情景。從那時起,我突然有了屬于自己的心思,傑讓我激動、讓我思念、讓我心痛。或許我的年齡還無法确認這是一份怎樣的情感,也不知如何表達我的好感,我隻能用不在乎來掩飾我内心的萬千起伏。我每天依然和傑大聲地說笑打鬧,隻是當他像往常一樣擁住我的肩膀時,我常常有着過電般的顫栗感。然而,傑始終沒有察覺到我的變化,在他眼裡,我還是他的一個小哥們。
我把對傑的喜歡深深地藏在了心裡,隻是我從不放過任何與他在一起的機會。後來,傑喜歡上了上網,當他約我時,我很高興地陪他去了。可是以後,傑漸漸地沉迷于網絡遊戲不能自拔。他開始曠課,而我置後果不顧,經常陪在他身邊。當傑全神貫注地打遊戲時,我常常坐在旁邊看着,傑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都扯動着我的心。傑的家庭經濟不好,我經常為他支付上網費,給他買吃的。可是我對傑的好卻被他一直認為是哥們義氣,或許我總是在他面前表現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初三那年,因為曠課太多,傑被學校開除了,而我的成績也直線下滑。傑走了,把我的心也帶走了,當教室裡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我的心空蕩蕩的痛。這段隐秘的愛情讓我的性格發生了很大的逆轉,曾經無比開朗的我變得沉默起來。父母有時奇怪我的變化,卻無暇顧及我,因為家裡開了一家汽車修理廠,生意好得不得了,父母忙于做生意,根本沒有時間和我交流。我默默地承受着成長帶來的煩惱與痛苦,沒有人知道在我男孩子似的外表下面有着很多細密如絲的心思,我孤獨地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裡。
初中畢業後,我勉強考上了一所普通高中。可是我的心始終無法安定下來,在讀了半學期後,我隻能退學,家人也隻得接受了這個現實。退學後不久,父母讓我到家裡的修理廠跟哥哥學修車,希望将來能有一門糊口的手藝。
我每天跟在哥哥後面忙碌,隻是閑暇時,我常常會想起傑。或許平生第一次迸發的情感總是格外的純真與熾熱,我對傑念念不忘,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總是讓我甜蜜而痛楚地想起。我無數次地問自己,如果可以回到從前,我是否可以大膽地向傑表白我的愛情,我不得而知。隻是時光無法倒流,命運注定了我隻能傷感地回想起那個叫傑的男孩子。
那輛中巴車來了又走,載着幾多歡樂幾多愁
花開花落,月圓月缺,轉眼已是數年。就在我為這日複一日單調的生活而感到無比窒息的時候,生活發生了轉折。2003年12月,我哥哥的一個朋友買了一輛中巴車,需要一個售票員,因為一時沒有合适的人選,哥哥便熱心地介紹我去幫忙。一直記得那個初冬的午後,當哥哥把我帶到強的面前時,我幾乎呆住了,因為強和傑長得非常相像。似乎從見到強的那一刻起,多少年來,我無法寄托的情感終于找到了落處,從此,我把對傑的愛全部加在了強的身上。
我每天和強一起出車,早出晚歸,非常辛苦,可是我沒有絲毫的怨言,甚至不去計較強付給我多少工錢。我把強的事情當成了自己的事情,除了賣票,我總是搶着做很多事情,車廂裡總是被我打掃得幹幹淨淨,車窗上被我精心地貼上了卡通畫,整個車子彌漫着無比溫馨的氣息。當強疲憊的時候,我總會适時地為他遞上一杯熱茶。每天強開車,我坐在車門處賣票,看到他的背影,我的心中一陣溫暖。中午短暫休息時,我和強相坐着吃午飯,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我總是心跳不已。我的心中對強有着一種特殊的感情,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不求回報。随着時間的推移,在不知不覺中,我愛上了強。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它會洩露所有的秘密。我望向強的眼睛裡滿含着愛的信息,而我對他的好更是被所有人看在了眼裡。每天坐中巴車的人都是鎮上的左鄰右舍,他們從我纏綿的眼神與讨好似的舉動裡洞悉了我心中的秘密。漸漸地,關于我和強的風言風語開始滿天飛。而有一天,強終有所耳聞。似乎在聽到那些議論以後,強開始疏遠我,甚至為了表明和我沒有任何幹系,強經常當着很多乘客的面訓斥我。我非常難過,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樣對待我,但我很在乎我所愛的人對我的态度。當強呵斥我的時候,我從不去争辯,隻是默默地看着強,我的眼睛裡噙着委屈的淚水。強無法面對我的哀怨,總是逃也似地轉過身去。
以後,經常有一個女人來找強,她常常旁若無人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和強有說有笑的。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她的眉眼盈盈、身體豐腴,風情萬種的樣子,非常讨男人的喜歡。強似乎也被她迷住了,總是十分讨好她,沒有乘客的時候,強甚至和她摟摟抱抱。我痛苦地看着強與那個女人打情罵俏,他們暧昧的舉止,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我痛苦到了極點,我常常躲到無人的角落喝酒,試圖用酒精來麻醉自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喝得越多越清醒,我哭得一塌糊塗。
後來,哥哥從我的神情中感覺到了我的反常,經過多方打聽,他洞悉了實情,為了不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哥哥以家裡人手緊,讓我離開了那輛中巴車。我重新回到了修理廠,可是每每有中巴車從廠門口經過,我總是心痛不已。中巴車總讓我想起強,以及與強一起奔波忙碌卻快樂無比的日子。
有一天,強突然找到了我。我們來到了一家茶社,在一番欲言又止後,強告訴我,其實他早就感覺到了我對他的好,他也非常喜歡我,可是他有家庭,而我又是他好朋友的妹妹,他不能放縱這種情感,所以,他故意冷淡我,甚至故意和别的女人好,以讓我徹底死心。強的一番表白讓我落了淚,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的這份感情是沒有結果的,而今,強這份兄長式的責任與愛護讓我非常感動。如果不能與強相愛相守,那麼維持一份純真的兄妹之情,也算是一種美滿的結局吧。
那天,我和強約定,今後要像兄妹一樣相處。雖然在其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心裡始終有着怅然若失的感覺,但時間最終平息了我心中所有的痛。我接受了一切,以後,我對強一如往昔的好,但那隻是出于一個小妹妹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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